他是中国徒步第一人,徒步里程高达4万多公里,比绕地球赤道一圈还要长,为了打破“6月不可穿越罗布泊”的定论,他执意孤身徒步穿越这片死亡之海,最终却倒在了距离预埋水源仅3公里的沙地里。而他的遇难点与16年前著名科学家彭加木的失踪遥相呼应。
他便是余纯顺,1988年7月1日正式开始启程徒步,8年里走遍全国31个省市自治区,曾完成人类首次单人徒步穿越川藏、青藏、新藏、滇藏、中尼公路全程,被户外圈称之为“中国阿甘”。

1996年,45岁的余纯顺,在国内户外圈已经是声望极高的人物。这一年,他受电视台邀请拍摄纪录片,核心内容是徒步穿越罗布泊。
由于徒步时间是6月,罗布泊地表温度可达75℃以上,沙暴频发,当时业内早就形成共识,这一时期绝无徒步穿越的可能。于是电视台决定开车进行穿越拍摄,在经过节点时,余纯顺只需要下车走两步拍一些素材就可以。6月5日,10人驾驶着两辆车开始深入罗布泊,他们一路经过胡杨沟、孔雀河北岸、营盘遗址、小湖群、太阳墓、骆驼山等节点,可当拍摄组抵达龙城雅丹后,积压在余纯顺心里的那个想法还是冲破了所有顾虑,望着连绵如龙的风蚀土台在落日里铺向天际,他下定决心要孤身徒步走完罗布泊核心段,并公开表示要“打破6月份不能进入罗布泊的神话”。并对着镜头立下豪言:“上海人里,一个彭加木,一个就是我。如今彭加木已经魂归大漠,而我,一定能征服罗布泊。”
余纯顺计划徒步穿越的路线从土垠遗址出发,向南穿越罗布泊干湖盆,计划经湖心"T 字路口”转向西,最终抵达孔雀河下游的前进桥,全长约107公里,预计3天时间完成。这条路线由地质专家赵子允等人协助勘测,为了确保穿越安全,随行团队提前驾车沿路线踩点,每7公里埋下6瓶矿泉水,每35公里埋下全天的干粮等补给,另外还设置了两区扎营点,所有点位均由余纯顺亲自参与确认。

团队曾提议让余纯顺携带GPS定位设备,但是被他拒绝了。有人劝说推迟穿越时间,避开高温季节,也被他一口回绝。那股要打破 “六月禁入”的执念,盖过了所有理性的声音,也让这场本该稳妥的拍摄,一步步走向了无法挽回的结局。
6月11日上午,余纯顺从土垠营地出发,并拒绝了车辆与人员随行,独自徒步踏入罗布泊深处,当日下午4点,拍摄组还是不放心,于是驱车沿路线追赶,并在余纯顺出发33公里处追上了他,此时他已经连续徒步8小时,虽然他大汗淋漓,但状态激昂,精神饱满,称自己身体毫无问题,剩下的74公里 “一天半就能干掉”。拍摄组在他的催促下选择返程,并在前进桥等待余纯顺成功凯旋。
可6月12日傍晚,罗布泊突发强沙尘暴,狂风裹挟黄沙遮天蔽日,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一米,沙暴一直持续到13日夜里才逐渐平息。这一天原是约定的汇合日期,但拍摄组却在前进桥迟迟没有等到余纯顺的身影。他们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,立即沿路线反向搜寻,但沙暴已经抹平了地面的车辙与脚印,预设的路线标记也被沙尘覆盖,搜寻毫无收获。

6月14日,拍摄组正式向库尔勒求援,并逐步上报。17日,救援直升机参与空中搜救,终于18日上午10点15分,搜救直升机在罗布泊湖心以北1.7公里处,发现了一顶蓝色的单人帐篷,然而帐篷内的余纯顺浑身赤裸,满身水泡,呈仰卧姿势,头北脚南,早已没有了生命体征,经法医鉴定,符合高温环境下急性脱水引发全身多器官衰竭的死亡特征。
根据推测,他因为沙尘暴遮蔽了所有参照物,导致他走错了方向,最终遇难位置,距离自己亲手埋下的整箱矿泉水,直线距离仅3公里,然而这短短的40分钟的徒步距离,却成了他永远跨不过的生死天堑。
余纯顺的悲剧留在了罗布泊的黄沙里,也给所有户外爱好者敲响了一记警钟,人类可以探索自然,但永远无法征服,心怀敬畏、顺应自然规律,切勿违规穿越无人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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